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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与法制时报》城建小官“借款”200万被判无期

发布日期:2017-03-15 浏览量:715

   记者 孔令泉    发布时间:2010102714:59

 

   杭州市江干区城建办主任官不大,但权力不小,兼任多个项目指挥部总指挥,掌控着众多动辄数千万或上亿的动迁和建设项目,一旦监督失控,腐败便汹涌而来,而这只是杭州市工程建设领域的一个病灶。    

   杭州市江干区城建综合开发办公室原主任乔志东案发后,杭州市纪委向江干区城建办提出了整改意见。“这个案件还在上诉,等案件尘埃落定后,我们会拿出针对性整改措施。”1015日,乔的继任、江干区城建办主任娄政向《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表示。

  929日,乔志东被杭州市中级法院以受贿罪一审判处无期徒刑。之前,乔的助手、江干区城建办工程科科长江眺也被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

   与早些时候落马的官员不同,乔的腐败手段显得更“高明”。乔与行贿方一般不直接发生金钱交易,而是通过亲朋好友的“借款”。但这些“借款”最终被法院认定为索贿。

  乔的三个情妇也被法院认定为“特定关系人”,从而确定了乔的227万元的受贿数额。

  乔的落马,再次掀起杭州工程建设领域的反腐风暴。杭州市纪委预测,杭州市工程建设领域查处腐败案件将在2012年达到最高点。

   “贪官腐败手段越来越趋于隐蔽化、智能化和迂回化,查办案件的难度也越来越大。”杭州市纪委一位官员表示。

 

  传被情妇举报

  乔志东被捕时官至正处。

   法院查明,乔所有受贿都发生在他任职江干区城建办主任期间。时间是20051月至20099月。

   乔被抓之前没有任何征兆。200999日,江干区城建办党组书记王丹与乔约好下午2时在王办公室里碰面。王第二天出差,要安排一下有关事宜。

  “下午上班后,乔到我办公室门口说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然后就不见踪影。”王丹回忆说,“当时乔的神情有些紧张。”

  王之后就乘飞机出差,下飞机后打开手机,满是信息,都是询问乔的下落。王打乔的手机,对方关机。王觉得蹊跷。

  “到了晚上,江干区纪委领导打给我电话,我才知道乔被杭州市纪委带走了。”王说,后来他得知,当时,杭州市纪委来人直接在乔的办公室里将乔带走。

   但是乔犯了什么事,区城建办的人都不知情。一个月后,区城建办工程科科长江眺也被杭州市纪委带走。两人均被“双规”。

   知情人透露,江眺被抓是乔的案件带出。江是乔的得力助手。

   关于乔落马有多个版本,有一个版本是被情妇举报。因为在去年初,乔志东与一名情妇断绝关系后,对方威胁要向有关部门举报。

   在杭州市中级法院的判决书上,指名道姓的乔的情妇就有3个。但坊间传闻乔的情妇远远不止3个,不过该传闻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证实。

  风流倜傥、权倾一时的乔被抓时刚过51岁生日。

 

  “小岗位”的大权力

   乔志东在担任江干区城建办主任之前是江干区执法局副局长。但在区执法局实际工作时间很短,随后就任区城建办主任,身兼区执法局调研员。

  在此之前,乔一直在卫生系统工作,从外科医生做起,到院长、卫生局副局长。乔说,本来他一直会从事医生职业,因为小时候母亲告诉他,母亲的命是医生救的。

  但他没想到会做官,远离了救死扶伤的职业。

  江干区城建办成立于20031月,乔被委以重任。他还兼任杭州市三堡经济适用房建设前期指挥部总指挥、江干区经济适用房开发建设指挥部副组长、江干区全民健身活动中心运作筹备领导小组成员、江干区艮山东路北区块开发建设指挥部总指挥、江干区晋福社区综合改造指挥部总指挥、江干区综合改造建设指挥部负责人等以及相关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等职。

  城建办主任一职,看上去不招人眼目,但权力不小。乔同时兼任10多个重点民生项目工程的法定代表人。这些项目动辄千万甚至上亿元的资金,都由乔掌控。因此,他便成了建筑工程、动迁项目老板眼中的重点公关对象。

  一位业内人士分析说,乔志东工作环境属于“高危岗位”,不乏有主动投怀送抱者,更难免会“中”包工头们的糖衣炮弹和“美人计”。

   乔很快享用权倾一方的快意。“尽管大的事项都是班子集体讨论决定,但这是表面的,实际上乔起到决定作用。”江干区城建办一位班子成员透露。

   在城建办职工眼里,乔做人大大咧咧,很豪爽,做事雷厉风行。“但也不注意小节,与老板吃吃喝喝,应酬很多。”

  但乔与老板的权钱交易还是比较小心的。“乔在主观上有占小便宜心态在作怪,他每次收受的金额只是几万元,数额很大的不敢直接收下;对于大金额的钱财,他认为自己只是借用一下而已,不属于送来的。”为乔一审作辩护人的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熊辉伦说。

   “其实乔是想规避法律,他看了一些有关法律方面的书籍,以为这样做会没事。”一位办案人员分析说。

 

  周旋于三个情妇间

  几乎所有的贪官都“难过美人关”,乔亦如此。

  乔的第一个情妇张敏,在杭州一家夜总会做ktv迪姐。2007年的一天,乔和老板朋友一起到这家夜总会唱歌时与张相识。

  2008年夏,张看中了杭州市某处房产,向乔借钱。乔想到了郑建明,郑是江干区的一家企业老总,郑的厂房在拆迁范围,乔多有帮忙,两人很快成为朋友。

  但乔很谨慎,知道如果直接向郑借钱会惹人耳目。乔就向郑的哥哥郑建中借钱60万元给张。郑建中与乔交往不深,将此事告诉弟弟,郑建明表示这钱由他出。

  之后,郑建中通过转账将60万元打到张敏账上。张当时并未出具借条。

  乔的第二个情妇是黄喻,是郑建明介绍给乔认识的。黄喻愿意做乔的情妇,是希望乔给她找个稳定的工作。乔不食言,很快帮黄安排在杭州一家银行里做职员。但黄又提出新的要求——在杭州买房,还差20万元。

   乔让包工头项月华来出这笔钱。项之前在乔手中承接了多项拆房业务。20082月和8月,项通过乔帮助在杭州市滨江区一家园林绿化公司承接了杭州市经济适用房九堡区块两个工程,项从中赚了100万元。

   黄喻向检察机关供述,她向乔提出要20万元买房的第二天,乔让她与项联系。后项给了她20万元,并对她说这钱不用写借条,不还也没关系。但她还是出具了借条。之后乔未提起此事,项也未催还过。

   乔被抓的第三天,项找到黄,要求还钱。黄还了钱。

   乔的第三个情妇是吴琼。对这位情妇,乔也不亏待,他送了一辆东南菱帅轿车给吴。

   这辆车是乔向杭州茂华建筑有限公司经理李忠良索要的。乔帮李先后承接了多个工程。

   20081月至20099月乔案发,乔在酒店包房、消费的1万多元费用也由李忠良所在公司报销。

   乔周旋在三个情妇之间,不时满足对方的需要。相对其他两名情妇,乔更喜欢黄喻,对黄有求必应。

   200710月,黄喻向乔要5万元炒股。黄向检察机关供述称,不久,乔讲与一个姓夏的借好了钱,并提出要出欠条,第二天她账号收到5万元。乔说,出欠条只是做做样子,怕万一有什么麻烦。

   这位姓夏的名为夏建国,也是名包工头,他从乔的手中承接到庆春广场、三堡看守所等多个工程。

   2009年初,黄喻发现乔另有情人后暴怒,与乔一刀两断,并扬言要告发乔。乔十分惶恐,把黄5万元美容发票钱以及夏建国的5万元都归还给对方,并告诉了黄。

 “但乔最终还是栽在了这名情妇手中,黄告发了乔。”一名知情人透露。

 

 冰山一角

   在法院最终认定乔的受贿额227万余元和一辆东南菱帅轿车中,绝大部分是其亲戚和情妇收受的,包括他的母亲、妻子、弟弟及侄女。

  乔的情妇们以“借款”名义出面向老板和包工头们要钱,是否算受贿?乔的辩护人、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熊辉伦认为是有争议的,到底是真借还是假借,刑事案件讲求证据唯一性,该案并不能排除真借可能性。

  杭州市中级法院认为,借款只是一个名头,实际上是索贿,万一事发,便以“借”为由逃避打击。乔志东向与其有工作关系的特定关系人“借款”,并给情妇长期使用,应认定为索贿。

  一审判决后,乔不服上诉。之前,乔的助手、江干区城建办工程科科长江眺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2年,法院认定江受贿140多万元。

  乔案只是近年来杭州市工程建设领域官员腐败的冰山一角。自2008年以来,杭州市为应对金融危机,3年内投资约1600亿元,数额之大为杭州建设历史上所罕见。但随之而来的是工程建设领域腐败案件频发,串窝案中人数越来越多,金额也越来越大。

  去年被查处的杭州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前期部副经理陈静,移植千余棵柿树就受贿500万元。杭州西溪湿地综合保护工程指挥部规划工程部副主任吴少雯在西溪湿地工程中受贿近千万元。

  去年4月,主管城建的杭州市副市长许迈永被“双规”,许是杭州工程建设领域落马的最高级官员。许涉案金额过亿。知情人士称,许主要事发于西溪湿地项目,与多个房地产大鳄有关。“从单笔受贿额看,可能成为全国最大案。”目前,许案还在司法机关审理中。

  临近去年岁末,反腐风暴再震杭城。杭州市上城区原近江小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副总指挥、望江地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张启超等6名官员落马,涉案金额超1200万,已有5人被追究法律责任。其中张启超收受贿赂433万余元,收受礼金礼卡等违纪总金额925万余元,被判无期徒刑。近江小区建设工程指挥部两名原总指挥助理吴晓镇和虞敏均已获刑。

  “主要是监管缺失。包括建设工程的招投标监管缺失,疏于标后管理,以及业主单位内部监督缺失,特别是临时组建的工程建设指挥部监督流于形式。”杭州市纪委办案人员指出。

   (文中张敏、黄喻、吴琼、郑建明、郑建中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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